一年级获奖者：叶西措



瞧，她忘词了。



朗诵感情最丰富的同学更藏羊毛



评委老师在认真地打分。



他们在焦急地等待本班选手的分数




藏语朗诵获奖选手。



看到他们班没有取得名次，这些女孩多少有些泻气，大声嚷着：“下次我也参加”。



藏语朗诵表演的（五三班）同学 更藏卓玛



汉语朗诵表演的同学才太吉

（2008年4月27日写）

在藏医院的日子里

   今年9月，我因为身体不适住进了青海省藏医院脑外科。之前，我担心可能患了糖尿病，有些症状相似。住院以后，在医生的进一步确诊下，才得知患了高血脂，多发型静脉曲张疾病，还有其他疾病，如高原缺氧等。主治医生万玛太告诉我说：“你的病情由来已久，挺严重的，要好好配合治疗啊。”说真的，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住院。

   青海省藏医院，在青海地区是属于最高最大而且最有声望的医疗单位。我住院的四十多天里，给我的影响很好。我想，我把我的真实感想说给大家，让许多人了解青海的藏医院，了解藏医院的医护人员尽心尽职的工作态度和奉献精神。

    也许，你会说，住医院嘛有什么好讲的。可是，对我来说，非讲讲不可。你看，护士小姐带着一位来自玉树的藏族奶奶，去做B超，病人和护士之间由于语言相同，谈话自然，和睦相处。据说，这位老奶奶是从二医院转过来的。主要原因就是语言问题。

    就是这个缘故，前来藏医院的患者大多是来自基层牧区，患者不会讲汉语。我认为：青海藏医院就是藏区群众集聚最多的一个地方。来自四川、云南、甘肃、西藏的藏人患者，还有内地和港澳的其他民族患者对藏医院的评价很好的。医护人员真正把患者当亲人看待，说话和气，态度端正。尤其可贵的是他们不怕苦，不怕脏。我的病友，由于病检的需要，前去二医院做CT检查，医生对他们听不懂汉语而粗言相对，病友非常不理解。“汉医院的医生态度不好”为此而愤愤不平。

    脑外科的几个护士，很年轻。不论是打针还是检查卫生，对患者说话态度和气，从来不大声嚷嚷，也从来不骂人。我认识的护士银措、班玛吉、卓玛，她们来到病房，用藏语交谈亲切、温柔。患者吾布藏来自天峻草原，护士在给他打针的时候，他还聊上几句草原的事儿。周毛是来自玉树的患者，还带有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儿。妈妈打吊针的时候，女儿总是哭哭啼啼，闹个不停。护士长班玛吉就过来哄孩子，带孩子。周毛的家人好高兴，经常夸赞护士长。脑外科还有一名护士不会说藏语，但是，她打针不疼，病人喜欢她来打针。我有意问过她“我不会藏语，但我会学，因为我是藏族人！”我很喜欢她的回答。张伟是西宁人，在藏医院做护士工作以来，跟着姐妹们学说藏语，她已经能够简单地回答病人提出来的问题。

    藏医院的医疗条件比较好。特别是住院部，病房宽敞，还有电视。患者一边挂吊一边看电视，这样的待遇非藏医院患者享受不了。

    每天上午八点三十分，专家和主治医生，还有实习医生，突然闯入病房。藏医院里把这个叫查房，一个病房一个病房地检查，然后，进一步修改治疗方案，疑难病症进一步分析、讨论。主治医生手把手地教实习医生很难得。在医治我的高血脂的时候，需要定期放血。主治医生承若：出院以后，你还是到医院定期放血，不收一分钱。

    在藏医院的这些日子里，让我感到高兴的是，这里工作的还是前来瞧病的，都在拥有着一个共同的东西：全部使用母语，母语交谈，这里母语才是有了立足的地方。

    在藏医院的这些日子里，让我感觉到，母语的伟大。如果失去了母语，那么，我们再也没有什么东西了。

                   二○○七年十月二十六日

这样做人，很难很难

    谁不希望自己有很多朋友，许多要好的朋友做靠山。我很佩服（羡慕）我周围的一部分人，他们在工作上平平淡淡，没有业绩，没有水平。可是，这些人在机关，在领导眼里很出色的。因为，这些人伎俩高超，察言观色，才得到周围部分人以及领导的青睐。

    小赵本来跟我关系很近，聚会在一起的时候，无话不谈。他也讨厌拉关系，靠关系的人际关系。后勤主任与小赵的关系很紧张，经常因为一点小事而大打出手。为此，小赵找领导评理，然而，领导处处护着后勤主任，尽找些小赵的不是，还狠狠地批了小赵一顿。小赵不服气，没有办法啊。胳膊总是拧不过大腿嘛。后来，小赵在同事的指点下，狠下决心，倾其所有，带着打包小包到领导家里拜访几次。之后，小赵在单位的位置有了变化，从清洁工变成了保管员。还不时地屁点屁点跟着领导出入舞厅、酒吧。

    社会现象告诉人们：很多机关的官位都是拜年搞来的。我的领导是新来的，学历虽说是本科，但是没有水平。我的岁数比起领导要小几岁，按照常理，正月初一我应该到领导家拜年。第一次，给新领导拜年，心里没有底气。以往，我和领导是同学，拜年聚会什么的很随便。现在新来个领导，听说是个很讲究关系的人。处于人的本性，我遵照乡俗，带了两瓶普通酒，一条哈达，一包砖茶，去给领导拜年。我去的时间较晚，领导家里客人进出络绎不绝。我坐落在不起眼的小客厅，看着客人给领导斟酒敬酒，赞美之词滔滔不绝。领导满面春风，敬酒之余频频点头还礼。

    我这个人生来没有交际能量。在给领导敬酒的时候，他瞥了一眼我的礼物，有点不情愿。“少喝一点，少喝一点”目光依旧朝着沙发上的客人。机关会计是一个人精，看到客人们一个个起身告别，及时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张百元钞票，顺手递给领导6岁的儿子手中。领导的儿子见钱不客气，很乐意地接过钱，说了声：“谢谢叔叔。”我面对这一情景，哑然说不出话来。

    春节，中国人的传统节日。节日气氛活跃，主题新鲜，花样多变是新时代赋予的要求。然而，借着节日的氛围拉关系，靠关系，我很难做到。又是一个春到节日，我怀着惴惴不安的复杂心情，极度不情愿地到领导家里拜年。我落座不久，来了一位同事，他带的礼物超常大方。两瓶五粮液，一条哈达和500元现金。领导简单推辞一下，还是交给了家里的女人。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的这位同事被领导推荐为全国优秀教师。虽然意见很大，可没有人敢提。只有我这个傻子，在大会上提出来，恼怒了领导，还得罪了一帮人。有朋友劝我，说他也送过钱给领导。“不是我愿意这样啊？而是没有办法！我下岗该咋办？”对啊，朋友说的也有道理。我也知道，得罪了领导会有什么结果。

    在以后的日子里，我的办公室主任职务被撤，从骨干教师贬为副科教师。这以后，我还是该吃就吃，该睡就睡，象往常一样，没有多大变化。变化大的倒是领导，他时时看我不顺眼，把我当眼中刺，恨不能马上扫地出门。2002年5月，单位的工会主席职位空缺，在群众竞选中我被当选。领导横挑鼻子竖挑眼，无奈票数过半，没法更改。这以后，领导越发霸道，时时挑拣我的毛病缺点，处处限制不让我显能。两年以后，他还是把我给撤了。有些同情我的同事提醒，逢年过节，给领导送点东西说些好听的话儿。打这以后，我陷入了矛盾的深渊。我也常常试着融化与领导的隔阂，讨好领导，宽松做人。可是，我办不到。明明是领导不对，凭什么让我受委屈。有时我也请领导吃吃饭，喝喝酒，表面上没有什么问题，可是，我的心里别扭，领导认为下属请客吃饭理所当然！

    因为工作而讨好领导，还可以。因为私事而讨好领导，我真的做不好，也做不来。

    女儿大学毕业回来了。找工作就要找关系。有个要好的朋友告诉我：“现在是关键时候，应该找一下关系。”我能有什么关系，平时交际的大多朋友跟自己一样，为了三餐而不辞辛劳。我的关系网里，没有大款老板，没有县长书记。

    好在我的女儿很争气，学习挺好，而且能吃苦。她知道自己父亲的为人，安慰父亲说：“我的工作我自己争取，靠关系得到的心里总不踏实。”是啊，这是我一直以来信奉的做人准则，要靠自己的实力，不是靠关系。

    溜须拍马，阿玉奉承，带着假面具做人，对我来说，很难很难。如果那样的话，我就不会做人了，没有了我的个性。

    一个人应该有自知之明，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应摆正自己的位置，保持自廉上进的品质。古语曰：处世让一步为高，退步的即进步的张本；待人宽一分是福，利人实利己的根基。

                     二○○七年十月三十日星期二

草原深处，蓝天白云，牛羊满山。

小镇处在雪山低下。这里交通不便，信息闭塞，文化落后。这里的人们世代放牧，勤劳智慧。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镇在悄然变化着，壮大着，一幢幢具有民族特色的楼面如雨后春笋。大江南北的开发商、寻宝者、还有旅游者南来北往。小镇里从来没有过如此时髦女郎，落落大方地出现在了小镇十字街。波浪式的发型，露脐的时装，还有圆滚丰满的大奶子，闪忽闪忽的行走姿势，让封闭了千年的小镇大开眼界。女人们异常地害羞，不敢正眼窥视。这些悄然而至的东西，让以后的小镇生活充满放肆、淫荡，以往安宁祥和的小镇从此布满恐惧，赌博、卖淫、强抢、盗窃时有发生。人们期盼着政通人和，健康和睦的生活环境。

    黄片的出现，带给小镇一丝躁动。不足1万人的小镇，光录像厅就有几十处。夜里十二点过后，大部分录像厅播放黄片。刚开始的时候，公安部门还在管制。时间见长了，没人管了。当时还有人为此找借口，说什么行业开放，增长地方经济……狗屁，大部分录像厅播放黄片，观众多半是牧区草原的青年男女。有些责任心强的群众，反映到有关部门，可黄片仍在播放，执法部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个大众录像厅，凌晨三点的时候，专门播放黄片，观看的人员大部分是草原深处的牧民，男男女女；有的录像厅的经营者和包工头联手，组织民工深夜到录像厅观看黄片。开录像厅的老板赚了，卖黄片的老板赚了。

    不知是哪一年，霹雷一声震响，公安部扫黄行动席卷小镇，一夜之间，小镇录像厅连根拔起，还原了小镇的圣洁。     

    洗头城、按摩房的兴起，给草原小镇增添了不少色彩。什么“红玫瑰”、“再回首”“姐妹发廊”“桑拿按摩”等醒目牌子悬挂在大街小巷。一拨一拨的洗头小姐，身材苗条，脸蛋靓丽，穿着时髦。小镇的人们看到这些以后，觉着小镇变了，变得有些陌生。这些发廊，名为洗头，实际却在进行地下卖淫活动。有人在暗地调查，这些发廊基本没有登记注册，靠挂当地后台人物经营交易。交易准则，只要给钱，什么人都可以。“再回首”洗头城经营人的老板是青海人，发廊生意红火。洗头小姐一个个就像小镇的人们所说“妖精”。偶然一次，有人得知当地执法人员为其保驾。“红玫瑰”发廊经常打架斗殴事件，当地的几个混混为了收取保护费而与***发生摩擦。别小瞧了这些混混，一个个西装革履，逍遥自在；一个个心狠手辣，啥事情都会做出来的。一个外地来的春草老板，就是栽在他们手里，好不容易赚得的万把块钱被他们“笑纳”了。有几个前来洽谈投资的内地老板，听到小镇这些情况后，没有心思观光草原风情，一个个溜了。

    “茶园”“拉伊厅”“迪厅”等是小镇在文化建设中逐渐孕育成长的娱乐行业。顾名思义，“茶园”“拉伊厅”就是演唱青海花儿、藏族酒曲、拉伊的场所。这些场所的设置基本简单，购置一些沙发茶几、音响话筒等就搞定了。茶园经营者是一个爱好青海社火的离休干部，喜欢爱唱两首。时不时地自拉自唱，在小镇颇有名气的人物。开办茶园的初衷，就是为当地群众提供一个娱乐场所，另外把东部农业区的社火在牧区小镇发扬推广。但是，由于地区的差异，民族习俗的不同，当地群众到茶园听花儿的不多，酗酒滋事的却不少。当地群众不是不喜欢花儿，而是听不懂。来茶园消费的多半是出租司机，还有就是喜欢喝酒的普通工薪族人群。当地青年酗酒闹事的现象比较多，在茶园与女花儿手之间争风吃醋的情况常在。由此可以看到，小镇的民风“花儿”推广比较艰难，与此同样命运的“拉伊”“迪厅”等场所还是断断续续，不能很好的运转。有人认为：这是与地方整体素质好坏有关。素质好一点的人讲公德，讲修养，反之只能给社会治安带来隐患。

    小镇的经济快速发展，人们的生活有了质的飞跃。消遣时间，娱乐生活的方式多种多样。但是人们还是选择了赌博娱乐方式。在小镇赌博方兴未艾，歌厅、茶园等娱乐场所不同程度地为赌徒打开方便之门；更有甚者，私人家里开赌场，管理人员收取“台费”，还为其赌博行为做担保，不让执法人员检查。其实，这些赌博行为在半隐秘半公开中进行。

    由此引发的离婚案、纠纷案时常发生。李老板辛勤经营的火锅店，生意兴隆，家庭和睦。就是因为痴迷于赌博，火锅店最终逼迫关门。房产证抵押，存折抵押，贷款抵押以及牲畜抵押等赌博行为层出不穷。有人反应，小镇早期的几个优秀放牧员现在就靠赌博过日子。这些人涉足赌博以后，很快把牲畜、家产全部输光了。一个叫葛日达的现在很后悔，当初没听妻子的好言相劝。现在光棍一条，一日三产很难有着落。

    如此种种，让人感到痛心。黄赌色害人不浅，污染了一方圣地。草原沙化了，人性西化了。播放黄片可恶，赌博害人可恶，女色交易可恶；罪不可赦的哪些组织者，更加可恶；还有政法部门的那些人，有法不依，执法不严，更加可恨，可气！

                   二○○七年十一月一日星期四

博主按：以下三篇文章是本人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在基层工作时的习作，三篇都是投稿不准的废品。近日，翻箱倒柜，偶然看到年轻时的习作原稿，心中自然记忆犹新。于是，展开稿件，一字不落地看了一遍，感觉挺好的，想起了许多记忆深处的故事。现在收集到博客里，希望有心人给予指点。

写于八十年代的处女作

两支含苞绽放的花

   仲夏，她们迈着轻盈的步伐，笑语连天，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来到了将要生活的地方——木里。她们是木里第一批飞来的燕子，两支含苞绽放的美丽花朵！

   她们是从医校毕业分配来木里的女医生。她们的飞来给昔日冷清的木里增添了新的色彩，是木里纳滩上最鲜艳的花朵。

   我不给读者带来较多遐想，只想把我身边的朋友的心思奉献给大家。她们的长相并不是那么秀气，和草原上大多数藏族女人一样，衣着朴素；若穿上白大褂，行走在蓝天绿草之间，简直就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木里是一个新建的乡级机构。机构不多，人员甚少。两位女医生的到来，结束了木里没有女性干部的历史。

    木里乡所在地海拔4316米，很多男青年都不愿呆的地方。两个刚从学校出来的黄毛丫头，她们就没有灰心丧气的时候吗？

有，她们初到木里，她们的心凉了半截：眼前两排砖房，比砖房大的多的纳滩，一望无边，砖房前几个晒太阳的黑黝黝的男青年，还有几个身着藏袍的牧民和一个喝的烂醉的老头，此景此情，着实让她们流下了思念家乡的泪水。她们的童年和城市联在一起的，她们的成长也和城市连在一起的。今天，她们来到草原，来到木里，一定会有很多很多的感触！

   两位医生天使没来以前，木里滩的景况，要比现在糟糕透顶。喝酒、玩牌是这里的娱乐内容。书记、乡长一般不在工作岗位，要么，在自己家里忙碌私事，要么在县上混搭。反正，留在乡上的几个青年除了喝酒玩牌，没什么可以做的。

    两位医生天使的到来，喝酒的青年人，玩牌的青年人收敛了好长一段时间。这里工作的青年人，物质并不贫乏，也许缺的是精神食量，炊事员嘎六喜欢说：“被爱情遗忘的角落”。

    木里乡上的学校里，老师只有我一个人。有一次，青年干事青治木甲对我央求道“旦正老师，听说给你们学校分了两个女教师，你去赶快接来吧！”青年干事的用意我明白。两个医生天使中的张海梅已经跟肖世杰好上了，经常是双进双出，形影不离；另一个天使，名花有主了。政府秘书东治的单身宿舍里，经常可以看到医生天使韩彩霞的身影。

    我到县上接来了两个新分配的老师，可他们两个是男的。青治木甲看到我带来的两个老师，很失望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从此，很少出门。有一次，我有事到他的宿舍，嘿嘿，房子里酒气冲天，青治木甲醉眼朦胧，录音机里正在播放邓丽君的《甜蜜蜜》。

    后来，我去参加县上举办的教师培训班，三个多月时间。回到木里的时候，木里的情况有变化。张海梅和肖世杰结婚了，韩彩霞和秘书东治告吹了。青治木甲和韩彩霞好上了。我看见的时候，青治木甲挽着韩彩霞，在木里纳滩的一处水边戏水呢！

    未了，但愿有许多象这两支含苞绽放的花朵，来木里播撒爱情种子，开花结果！（1986年9月28日于木里）

端知加老汉的心思

   清晨，我踏上晨光来到风景秀丽的公卡龙山沟，爬上了顶峰。从顶峰俯瞰草原，山丘连绵，高低起伏，山环水绕。

   美丽的夏日，草原上格外清爽。风儿轻轻地拂煦暖和的草地。绿草茸茸的草原在丽日当空的景色中，各种野花清香扑鼻。一群群粉白的羊儿在蓝莹莹的天空的衬托下，有如无数的白飘带。一群群五颜六色的马儿在蓝天绿草之间自由驰骋。含情脉脉的山歌声，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回荡。草原迷人的景色，让人陶醉，引人神往。

    在我回来的路上，碰见了端知加老汉。他是木里乡第八生产队队长，搞生产有一套。老汉今年56岁，满脸皱纹，高鼻梁，鬓发斑斑。在他灰白而粗长的眉毛下，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目光敏锐。端知加老汉为人耿直，光明磊落，是全公社的优秀放牧员、先进生产者。

    我和端知加老汉很熟的。见面彼此说笑，有什么说什么。我们俩坐在绿嫩嫩的草地上，拉起了家常。老汉用他那粗壮的大手很笨拙地卷了一根喇叭形纸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慢慢的吐出来。看到这个情形，我知道他有话要说。

     太阳偏西了，阵阵轻风迎面拂来。端知加老汉把身子稍后后倾了一下，无意识地舔舔嘴唇，问我：“旦正老师，我是个大老粗，不会说话。今天，给你提个建议可以吗？”

“可以啊，你有啥建议，就说吧”我这样回答。

“如今是新社会，我老汉生活富裕，这是国家的政策好。现在，草原上需要文化呀，你们当老师的，想些办法，多设几处教学点，在教学点教到三年级，然后送到中心小学。”老汉滔滔不绝。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样有两个好处，一是家长把7岁的娃娃送来学校，二是能提高入学率，提高教学质量。”我望着端知加老汉那魁梧的的身材，高兴的几乎说不出话来。我们认识快两年了，还不知道老汉心里装得竟是草原的文化教育。

   今天，我觉着端知加老汉显得那么高尚，而我自己却又是那么的无地自容啊。

   太阳快落山了。

   端知加老汉大吼几声，又吹了几声口哨。半山腰的羊儿撒欢儿般的下到山根了。我告别了端知加老汉，向着一道沟方向走去。一路上，我想着一个问题：中心学校其实不在中心，搬迁以后的中心学校反而离各个生产队远了，家长就不愿意送娃娃了。为了草原的教育，建立教学点势在必行。不知不觉中，已经到家了。

    金灿灿的红霞苫着整个绿色原野。啊，草原又迎来了群星灿烂的夜晚！（1984年7月26日于木里一道沟）

小草

当你漫步在宁静的湖畔

当你陶醉在沁人心脾的花间

当你悠闲在绿茵茵的草滩上时

啊，亲爱的朋友

你是否领略到青青小草伟大的奇观

当你在画影前欣赏祖国山川

当你在默然敬仰松树傲视风霜的心怀

当你在驰笔歌颂百花争艳的春天之时

啊，亲爱的朋友

你是否为小草坦然无私的精神而发出惊叹

啊，我高歌小草装点大自然的奇观

歌唱小草坦然无私奉献自己的心田

因为它把一切都献给了春天

              献给了绿荫

              献给了金黄

              献给了人们

然而它默默无声从不向人们夸炫

也不向人们索取一滴甘露一滴血汗

这是何等纯洁宽广的心怀

它虽然无求于人

却有着燃烧不尽的火焰

它虽然没有花的夺目叶的耀眼

却有着万物复生的生命力

它虽然低伏在矿原高山沟壑里

却有着造福人类的能量

使人们幸福地在田野中怡然游览

啊，我突然想到草原上无数的牧民

株株小草是他们生命的源泉

寒风呼啸的雪山冰谷是他们的故居

酷热旺火的林莽戈壁是他们耕耘的园地

……

当成群的牛羊欢快地跳跃时

他们才路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们象小草是小草

他们有小草般无私的胸怀

他们有小草般顽强不息的生命力

他们有小草般有益于人的高尚品质

（1984年1月2日写于木里）

在美也美不过自己的家乡美

    边缘地区的小学教师，外出旅游的机会很少。我也是小学教师，外出的机会当然不多，甚至没有。但我在我们学校来说，还是很幸运的一个，多少去过几个地方。我们学校有些老师，除了西宁—德令哈一条线外，还真的没去过几个地方。

    20多年以来，我一直向往着圣地拉萨，想着有朝一日，带着一颗虔诚的心，前往圣地朝拜。20年过去了，我还是在原地，没有去成拉萨。2006年火车通拉萨，我还是没去成。有人说，心不诚则不灵。也许，我的心真的不诚吗？2008年别人要去北京，我决心要去西藏，去圣地拉萨！

    四川太热，学生想家。

   那是1992年7月，我带着7名学生和2名家长参加了四川省少数民族科技夏令营活动。这是青海、四川两省联合开展的夏令营活动。我带的小组成员全部是牧区藏族，第一次到内地，第一次离家这么远，第一次吃住在外地。8月1日，在四川省科技活动中心召开两省营队开营仪式，一个多小时的营队仪式，玉树州的一个女中学生中暑晕倒了。夏令营活动结束返回时，这位中暑的女同学才从医院出来。玉树带队的老师也陪着学生，没能参加活动。这次夏令营活动主要线路：游览动物园～娱乐园～峨眉山～乐山市～乐山大佛等，最有意义还是坐飞机在成都上空转一圈，从飞机的窗口俯瞰成都市也不过一个盘子那么大，飞机飞得底一点，街道上行走的人就像蚂蚁那么小。峨眉山山顶的风光游览，还是让人心旷神怡。从山顶放眼望去，一片苍茫，葱葱郁郁，气势磅礴。

    在四川盆地的十几天里，我们大家共同的感受就是：四川太热了，各大商场营业员的服务态度要比青海的好得多；四川人一天三顿吃大米，我们不行，想吃馒头，想吃羊肉，安排我们就餐的地方除了大肉还是大肉。四川带队的刘主席说：想吃羊肉，回青海吧。

    这是我第一次去内地。在四川吃不上羊肉，吃不上牛肉面。我们返回西宁后，在火车站的一个清真饭馆里，要了10斤羊肉手抓，外加一碗牛肉面。好好饱餐了一顿，过瘾啊！

   这次活动，我们大家深深地感到：再好也好不过自己的家乡！

    汉口的水饺让我吃了个够。

    那是2004年8月，女儿考到了武汉的一个大学，我和妻子借此机会，陪女儿去了一趟武汉。时至开学高峰，车票不好买。8月29日终于坐上火车了。几个穿着朴素的陕西汉中人，和我们一个车厢，座位在一块。好在他们是去青海探亲的，对青海有所了解，尤其对藏族人，很是尊重。

    一路上，说说笑笑，挺热闹的。坐我对面的陕西人看到我汉语说得挺流利，而且不拘束，就和我打招呼。于是，我就像个打开的话匣子，天南海北，天上地下，人文地理地乱侃。旁边的妻子，不好意思。不时地拉拉我的衣角，示意我不要说。说话间，火车已经开到西安站了。到西安站后签票换车。下午三点，我们换乘西安至武昌的高速空调车。一路上还是磕瓜子拉家常，说说笑笑。第二天凌晨5点到了汉口站。出站后的情景让我惊奇：宽广的广场水泥地板上，有好多个铺着报纸睡觉的人。这个我只在电影里看到过，想不到今天亲眼目睹了。

    女儿的学校在东湖城乡结合处，学校很大也漂亮。办完入学手续后，我们在学校的超市给女儿买了几件日常用品。此时，已经上午11点了，我们进了学校超市的饺子馆。菜谱牌上看到，一个饺子一角钱。因此，我凑前看了一眼，所谓饺子与我的大拇指一样大小。那边吃饭的碗和青海不一样，盛饺子的不是碗而是盆子，有大有小，要多了用大的盛，要少了用小的盛。

    在武汉的几天里，大菜没吃，小吃倒吃了不少。吃得最多的还是大拇指大小的饺子。不知道怎么了，吃得不过瘾。说句实话，那边的大肉也不是那么好吃。兴许我们是外地人，人家根本没好好做。吃得最好的一次就是在女儿学校的超市，有个青海化隆清真饭馆，老板看到我们是青海来的藏族人，牛肉干拌非常棒。我在青海的时候，干拌只吃一盘，而这次竟吃了两盘。女儿和妻子笑话我是饿死鬼转的。说实话，在外边的日子里，特别想念家乡的饭菜。

     临走的一天，在汉口火车站转悠了一个上午。想找一家好一点的饭馆吃一顿，然后上车，没想到没有一家感兴趣的。最后，买了几个馒头，就着矿泉水垫了一下肚子算了事。

     最让人生气的是那边蚊子特多，尤其到了晚上，任你怎么折腾，蚊子还是照叮不误。我回来的时候，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肤。什么破地方，我发誓永远不去武汉。

    都说首都北京是个好地方。

    我在北京受的冻在青海没受到过。也许我们去的不是时候。

    我们到达北京的时间是2006年的12月初，还不算太冷。学习班结束后，组织单位要我们观光名胜古迹。参观和绅府的一天，北京的气温很低，天气特别冷。这一天，我才真正体验到了什么叫冷。本来大家的心情都很好，带着相机，拍个照片合个影留个纪念。但由于天气的缘故，一个个蔫了，没心情照相留影。

    我们中间经常跑北京学习、出差和开会的大有人在，都说没遇到过这么冷的天气。第二天，观光八达岭，但是没有一个人去的。算我倒霉，第一次到首都，连八达岭都没去成。朋友嬉笑：不到长城非好汉，你不是好汉！

    哎，好汉不好汉，暂且不论，北京的确太冷，这里的冷跟青海高原的冷还不一样，这里的冷刺骨，冷的脸蛋生疼生疼的。

    北京的饭菜还算习惯。我们几个藏族人转悠了几个饭馆，搓了一顿手抓，肉是好肉，但没有青海羊肉味道鲜。

    北京的二锅头，确实好喝。跟青海的青稞酒一样，味道醇香！

     12月中旬，我们返程到青海，蓝蓝的天空，阳光很暖和。虽然看不到林立的高楼大厦，立体的高速铁桥，但是，广阔无边的草原，袅袅升起的炊烟，还是那么熟悉，那么亲切。

    外边的世界多美，也美不过自己的家乡。

                二○○七年九月十六日星期日

珍珠病了，急死了女儿

   我们家喜欢养狗。

   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到底养过几条狗。只记得有一条可爱的小狗死掉了。死掉的小狗叫什么名字，我已经忘记了。现在我们家养着两条狗，大的叫贝贝，小的叫珍珠。

    有一次，贝贝突然发病，不吃不喝，后来快要死了。我媳妇从药房买来一只青霉素，给它注射了，贝贝奇迹般的活过来了。但是落下了一个毛病。就像患了癫痫病的人一样发抖，癖癫癖癫的，很好笑。后来有人说可能针头插到神经上了。现在，我媳妇特别喜欢贝贝，说是她把贝贝弄成这样的，要“养老送终”。

    今年教师节的第二天，小狗珍珠差一点死掉了。它才半岁。

    珍珠是女儿在牧区下乡时，一个藏族老奶奶送的。听名字挺像个女娃吧，其实是一个可爱而又顽皮的小伙子。刚抱回来的时候，那个可爱的样子就没法说，活脱脱一个小熊猫。女儿让她的珍珠在屋里乱跑，还经常给它洗澡。有时弄脏了沙发，我还不能说她一句。我女儿抿着嘴开玩笑：“我是它妈妈”，看上去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

    在女儿的精心呵护下，珍珠一天天长大，看见陌生人就是一阵尖声尖气的“汪汪”声。半残废的“哥哥”贝贝，癖癫癖癫的，还挺关心小“弟弟”珍珠的。这哥俩时而活蹦乱跳，时而相互依偎。看着两个小狗亲密无间的样子，我也承担起了喂养它们的责任。

    你瞧，它俩为了一块骨头，又撕又抢的。不知道贝贝是年龄大的缘故还是本性懦弱，总是占不了珍珠的便宜。这以后，我们把食盆分开了，各吃各的。特别是在赏赐肉类食物的时候，还要监管，要不然，珍珠就会从“哥哥”嘴里毫不留情地夺走。别看珍珠岁数小，本事大着呢！

    珍珠警觉性极强。午夜，只要有一点响动，“汪汪”声响彻整个院落。美梦中惊醒的我，很生气，但又奈何不了它。俗话说：尽忠保主，是狗的职责嘛！

    其实，人类的快乐一般来自动物。

    这一次珍珠遭难，怪就怪它贪嘴。一不留神，跑出去在垃圾堆里胡吃八吃。我发现它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这两天，难怪那么清净，原来小家伙病了，而且还是急病。我赶紧给珍珠“妈妈”打电话，说珍珠病了赶紧回家。

    我女儿看着心爱的小狗病成这个样子，着急劲儿甭提了。珍珠满身脏兮兮的，嘴里拉着哈喇子，屁股里流出来的东西臭不堪闻，眼珠子凹进去了，站都站不稳。这个情形着实让人吓了一条，吃了什么食物竟然这么可怕！

    病急乱投医嘛，我们赶把几片健胃消食片碾碎，用温水拌匀，搬开嘴巴灌了进去。

     下午下班，我女儿买来三盒葡萄糖，说是给她的珍珠准备的。于是，我就帮着女儿给珍珠罐药、灌葡萄糖。第二天，天蒙蒙亮，我去解手，顺便到狗窝打手电筒看了看，哇，珍珠好了许多。女儿看着小狗可怜的样子说：“以后绝不让它出去！”这也难怪，垃圾里什么没有啊！

     这天我休息。女儿临上班的时候，叫醒了我。我又帮着女儿给她的珍珠灌了一袋蒙牛牌牛奶。就这样连续几天，珍珠的病好了，它又恢复到先前健康的样子了。

    尖声尖气的“汪汪”声又响彻整个院落，我的心里好像也踏实一些。

    嗨，我写这段文字，还被女儿戏弄了一顿。其实，我想说的话只有一句：善待动物，善待生命，那是人类应有的本性。我媳妇和女儿就有一颗善良的心！

                      二○○七年九月十五日星期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