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主按:以下三篇文章是本人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在基层工作时的习作,三篇都是投稿不准的废品。近日,翻箱倒柜,偶然看到年轻时的习作原稿,心中自然记忆犹新。于是,展开稿件,一字不落地看了一遍,感觉挺好的,想起了许多记忆深处的故事。现在收集到博客里,希望有心人给予指点。
写于八十年代的处女作
两支含苞绽放的花
仲夏,她们迈着轻盈的步伐,笑语连天,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来到了将要生活的地方——木里。她们是木里第一批飞来的燕子,两支含苞绽放的美丽花朵!
她们是从医校毕业分配来木里的女医生。她们的飞来给昔日冷清的木里增添了新的色彩,是木里纳滩上最鲜艳的花朵。
我不给读者带来较多遐想,只想把我身边的朋友的心思奉献给大家。她们的长相并不是那么秀气,和草原上大多数藏族女人一样,衣着朴素;若穿上白大褂,行走在蓝天绿草之间,简直就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木里是一个新建的乡级机构。机构不多,人员甚少。两位女医生的到来,结束了木里没有女性干部的历史。
木里乡所在地海拔4316米,很多男青年都不愿呆的地方。两个刚从学校出来的黄毛丫头,她们就没有灰心丧气的时候吗?
有,她们初到木里,她们的心凉了半截:眼前两排砖房,比砖房大的多的纳滩,一望无边,砖房前几个晒太阳的黑黝黝的男青年,还有几个身着藏袍的牧民和一个喝的烂醉的老头,此景此情,着实让她们流下了思念家乡的泪水。她们的童年和城市联在一起的,她们的成长也和城市连在一起的。今天,她们来到草原,来到木里,一定会有很多很多的感触!
两位医生天使没来以前,木里滩的景况,要比现在糟糕透顶。喝酒、玩牌是这里的娱乐内容。书记、乡长一般不在工作岗位,要么,在自己家里忙碌私事,要么在县上混搭。反正,留在乡上的几个青年除了喝酒玩牌,没什么可以做的。
两位医生天使的到来,喝酒的青年人,玩牌的青年人收敛了好长一段时间。这里工作的青年人,物质并不贫乏,也许缺的是精神食量,炊事员嘎六喜欢说:“被爱情遗忘的角落”。
木里乡上的学校里,老师只有我一个人。有一次,青年干事青治木甲对我央求道“旦正老师,听说给你们学校分了两个女教师,你去赶快接来吧!”青年干事的用意我明白。两个医生天使中的张海梅已经跟肖世杰好上了,经常是双进双出,形影不离;另一个天使,名花有主了。政府秘书东治的单身宿舍里,经常可以看到医生天使韩彩霞的身影。
我到县上接来了两个新分配的老师,可他们两个是男的。青治木甲看到我带来的两个老师,很失望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从此,很少出门。有一次,我有事到他的宿舍,嘿嘿,房子里酒气冲天,青治木甲醉眼朦胧,录音机里正在播放邓丽君的《甜蜜蜜》。
后来,我去参加县上举办的教师培训班,三个多月时间。回到木里的时候,木里的情况有变化。张海梅和肖世杰结婚了,韩彩霞和秘书东治告吹了。青治木甲和韩彩霞好上了。我看见的时候,青治木甲挽着韩彩霞,在木里纳滩的一处水边戏水呢!
未了,但愿有许多象这两支含苞绽放的花朵,来木里播撒爱情种子,开花结果!(1986年9月28日于木里)
端知加老汉的心思
清晨,我踏上晨光来到风景秀丽的公卡龙山沟,爬上了顶峰。从顶峰俯瞰草原,山丘连绵,高低起伏,山环水绕。
美丽的夏日,草原上格外清爽。风儿轻轻地拂煦暖和的草地。绿草茸茸的草原在丽日当空的景色中,各种野花清香扑鼻。一群群粉白的羊儿在蓝莹莹的天空的衬托下,有如无数的白飘带。一群群五颜六色的马儿在蓝天绿草之间自由驰骋。含情脉脉的山歌声,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回荡。草原迷人的景色,让人陶醉,引人神往。
在我回来的路上,碰见了端知加老汉。他是木里乡第八生产队队长,搞生产有一套。老汉今年56岁,满脸皱纹,高鼻梁,鬓发斑斑。在他灰白而粗长的眉毛下,有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目光敏锐。端知加老汉为人耿直,光明磊落,是全公社的优秀放牧员、先进生产者。
我和端知加老汉很熟的。见面彼此说笑,有什么说什么。我们俩坐在绿嫩嫩的草地上,拉起了家常。老汉用他那粗壮的大手很笨拙地卷了一根喇叭形纸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慢慢的吐出来。看到这个情形,我知道他有话要说。
太阳偏西了,阵阵轻风迎面拂来。端知加老汉把身子稍后后倾了一下,无意识地舔舔嘴唇,问我:“旦正老师,我是个大老粗,不会说话。今天,给你提个建议可以吗?”
“可以啊,你有啥建议,就说吧”我这样回答。
“如今是新社会,我老汉生活富裕,这是国家的政策好。现在,草原上需要文化呀,你们当老师的,想些办法,多设几处教学点,在教学点教到三年级,然后送到中心小学。”老汉滔滔不绝。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样有两个好处,一是家长把7岁的娃娃送来学校,二是能提高入学率,提高教学质量。”我望着端知加老汉那魁梧的的身材,高兴的几乎说不出话来。我们认识快两年了,还不知道老汉心里装得竟是草原的文化教育。
今天,我觉着端知加老汉显得那么高尚,而我自己却又是那么的无地自容啊。
太阳快落山了。
端知加老汉大吼几声,又吹了几声口哨。半山腰的羊儿撒欢儿般的下到山根了。我告别了端知加老汉,向着一道沟方向走去。一路上,我想着一个问题:中心学校其实不在中心,搬迁以后的中心学校反而离各个生产队远了,家长就不愿意送娃娃了。为了草原的教育,建立教学点势在必行。不知不觉中,已经到家了。
金灿灿的红霞苫着整个绿色原野。啊,草原又迎来了群星灿烂的夜晚!(1984年7月26日于木里一道沟)
小草
当你漫步在宁静的湖畔
当你陶醉在沁人心脾的花间
当你悠闲在绿茵茵的草滩上时
啊,亲爱的朋友
你是否领略到青青小草伟大的奇观
当你在画影前欣赏祖国山川
当你在默然敬仰松树傲视风霜的心怀
当你在驰笔歌颂百花争艳的春天之时
啊,亲爱的朋友
你是否为小草坦然无私的精神而发出惊叹
啊,我高歌小草装点大自然的奇观
歌唱小草坦然无私奉献自己的心田
因为它把一切都献给了春天
献给了绿荫
献给了金黄
献给了人们
然而它默默无声从不向人们夸炫
也不向人们索取一滴甘露一滴血汗
这是何等纯洁宽广的心怀
它虽然无求于人
却有着燃烧不尽的火焰
它虽然没有花的夺目叶的耀眼
却有着万物复生的生命力
它虽然低伏在矿原高山沟壑里
却有着造福人类的能量
使人们幸福地在田野中怡然游览
啊,我突然想到草原上无数的牧民
株株小草是他们生命的源泉
寒风呼啸的雪山冰谷是他们的故居
酷热旺火的林莽戈壁是他们耕耘的园地
……
当成群的牛羊欢快地跳跃时
他们才路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们象小草是小草
他们有小草般无私的胸怀
他们有小草般顽强不息的生命力
他们有小草般有益于人的高尚品质
(1984年1月2日写于木里)